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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脆弱的影子在微微颤抖 |
走在人来人往的购物商场,我被夹在人群中央。向左闪,那群横冲直撞,赶路不长眼睛的都市人让我惊慌。向右转,一对又一对好像连体婴的情侣迎面而来,使我进退两难。我该怎么办?我该往哪儿逃?
我像一只人人都不放在眼里的蚂蚁,在地上拼命地尽力避免被他人踩扁,但心中偶尔想要放弃,把自己托付命运。
用“矛盾”来形容我也许不太准确,我是个双面人,类似精神分裂。别人说我正常时,正能量常挂在嘴边。他们只是没看见,地板上那个脆弱的身影,眼角含着苦涩的泪珠。
“明”出现了,那是我家人常呼喊我的名字。在家中,许多大小事务都由我一个人一手包办。电视机荧幕上没有画面——“明,来看一看!”。新年快到了——“明,有空,有空。什么?今天是冬至?好,明,会早点回来煮汤圆。”
听说别人家的汤圆是即大粒又鲜甜。我家的汤圆,则每一次都煮到露出馅料。难道是命运告诉我,注定不能完美,不能完整无缺?
我是家中的长子,可是有时候竟傻傻的分辨不出自己的真实身份。我到底是家里的阿四,男佣,还是家人的玩偶?没关系,我自认什么都是,好歹我什么都包办嘛。
“明”,在我踏出家门后就会消失。“Ernest”随之出场,那是他身边朋友称呼他的名字。这名字听起来更加亲切,也许它克制了“明”,让他无法现身。起码,当他还是“Ernest”时,他能够无忧无虑的享受当下做自己的每一刻。听他的伴侣说他长不大,思想幼稚天真得像个小男孩;听同学说他性格多么滑稽,言行举止像一个在菜市场上爱贪小便宜的大婶;不认识他的人则赞他友善。呵呵,我好羡慕他,能够做自己。
“明”又回家了,在还没踏入这个伤心地之前,我总会在家那道扎了刺的木门外,深深吸一口气。这口气能够让我压抑自己的情绪,瞬间变回过度成熟的蚂蚁。这只笨拙的蚂蚁累了,回家只想把身体掷入那张拥有充电功能的床上。此事谈何容易,你得首先扛起当父母之间的传话筒的责任,然后再到弟弟的房间做十几分钟的补习老师,才能去危就安地走进自己的小天地。然而,感到庆幸的是,至少我还能有属于自己的乐园。
我不想向右闪,也不会向左转,我只想缩紧我的肩膀,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缩。用“缩头乌龟”来形容我也许不太准确,我不过是个失去胆子的小鬼,类似恐惧症患者。别人说我正常时,亲切是我的属性。他们只不过没看见,地板上那个脆弱的身影,在微微颤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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